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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泽平:票据业务整顿或加重中小企业融资困难

发布时间:2016-02-14

       来源:财经网

       导读:


  农行和中信银行(601998,股吧)两宗事件揭开了票据违规风险的冰山一角。票据资金违规流入股市的规模及其影响尚难估计,票据事件短期对流动性有冲击,对中小企业融资有一定影响。


  摘要:


  1)票据用途:有真实贸易的企业单位在购销业务中,向银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用于延期支付卖方货款,即银行为企业单位在购销业务中,提供支持营运资金的短期融资。但在实际应用中,部分企业并无真实贸易,而是违规将票据作为企业的短期融资工具。


  2)票据违规主要形式:1、通过票据转贴现业务转移票据持有规模,消减资本占用。2、利用承兑贴现业务虚增存贷款规模。3、办理无真实贸易背景的票据进行贴现。4、贷款与票据贴现相互腾挪,掩盖信用风险。5、部分银行票据业务管理不到位。甚至出现银行内部人员和企业或票据中介里应外合,使用虚假抵押品虚开票据,将银行已贴现票据偷出进行转贴现等重大违法行为。


  3)近期票据违规案例原委:案例1,农行北京分行与某银行进行银行承兑汇票回购式转贴现业务,在该票据回购到期前,被重庆票据中介提前拿走,与另一家银行进行了贴现交易,资金被中介用来进入了股市。股市下跌,出现巨额资金缺口无法兑付。案例2,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工作人员与犯罪嫌疑人里应外合,利用伪造的银行存单等文件,通过质押担保方式在银行办理存单质押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之后进行了贴现,资金进入股市。


  4)票据违规风险有多大?一、票据资金违规进入股市的规模及其影响尚难估计,有待于银行和监管层排查摸底。另外,票据的规模与股市行情有较强的正相关性。二、截止2015年底,票据规模已达4.6万亿,近期票据违规事件后,各大银行整顿票据业务,对短期流动性产生一定冲击。从1月20日-31日,转贴现票据利率已上升105bp。三、票据业务整顿,加重了中小企业的融资困难,提高其融资成本,对经济产生一定影响。


  5)银监会控风险同时,央行可能会释放流动性对冲,但无法完全对冲。银监会整顿票据市场的目的是规范票据融资,控制银行风险,防止资金空转,让资金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支持供给侧改革,而不是要打压票据融资。为了应对流动性紧张和年关,从1月15日起,央行已通过公开市场操作、MLF等向市场净投放资金近2万亿元,相当于3.5次降准。但是,由于央行释放流动性是投向商业银行,并不一定会全部转向实体经济,而票据融资的资金确是实打实流入企业经营和实体经济,所以央行投放流动性并不能完全对冲票据收紧带来的影响。


  6)未来票据事件的后续发展,估计银监会将严格审查增量部分,而对存量部分,会采取逐步到期消化的方式化解风险,并不会实行暴力去杠杆的方式,造成市场动荡。


  正文:


  1、什么是票据?


  票据,在我国指出票人根据《票据法》签发的,由自己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或委托他人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有价证券,包括汇票(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支票及银行本票。其中,银行本票是由申请人先将款项交存银行,然后由银行签发,承诺自己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是即期的,非银行信用支持;而商业承兑汇票和支票则是由非银行支付,所以本文所讨论的票据专指银行承兑汇票。


  银行承兑汇票是由在承兑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付款人出票,向开户银行申请并经银行审查同意承兑的,保证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即由付款人委托银行开据的一种远期支付票据,票据到期银行具有见票即付的义务,期限最长6个月。企业委托银行开据银行承兑汇票,需要预先向银行存入票据金额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差额部分计入银行对企业的授信额度中,所以银行承兑汇票是银行对企业资信的认可而给予的短期信用支持。


  票据贴现是指银行承兑汇票的持有人(银行承兑汇票可以通过背书转让)由于资金需要,将未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卖给银行,银行按票面金额扣除贴现利息后,将余额付给持票人的一种融资行为。


  票据转贴现是指持有已贴现票据的银行需要资金时,将其所持有的未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其他银行而获得融资的行为。转贴现分为买断式转贴现和回购式转贴现。买断式转贴现的贴入人在转贴现后即可转让或行使票据权利。回购式转贴现需注明赎回开放日及赎回截止日,回购式转贴现的贴出人应在赎回开放日后赎回截止日前赎回票据,但该赎回申请由贴入人发出。


  票据再贴现指中央银行通过买进商业银行持有的已贴现但尚未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向商业银行提供融资支持的行为。


  2.票据的主要用途


  票据用途:有真实贸易的企业单位在购销业务中,向银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用于延期支付卖方货款,即银行为企业单位在购销业务中,提供支持营运资金的短期融资。但在实际应用中,部分企业并无真实贸易,而是违规将票据作为企业的短期融资工具。


  使用票据融资的好处:一、融资成本低,票据融资成本在2-3%,远低于贷款利率。二、通过银行背书,提高企业信用,使企业可以利用远期付款,以有限的资本购进更多货物,最大限度地减少对营运资金的占用与需求,有利于企业扩大生产规模。三、申请程序简单,企业提供保证金,一次申请一定的授信额度,可以在授信额度内多次开据票据。四、加强企业的财务监督,提高财务管理水平,银行承兑汇票可以控制资金流向和流量,防止资金人为的流失。


  3.票据违规行为形式多样


  在实际银行票据业务运行中,存在着各种违规行为。我们根据各种违规的目的,总结出主要有以下几类:


  1、通过票据转贴现业务转移票据持有规模,消减资本占用。


  由于持有票据,类似于持有短期金融债,需要进行资本计提,所以为了满足资本充足率,部分银行通过“假买断、假卖断”和附加回购承诺的抽屉协议的方式实现假卖断真出表。即在票据买入银行接受审计时,拿出卖出方回购承诺的抽屉协议证明是买入返售交易,而在票据卖出银行则显示为票据已卖出出表,以此减少卖出银行的票据持有规模,减少其资本占用。


  也有部分银行在月底监管机构考核时点上,利用自己的信贷余额帮助其他银行代持票据,调节其信贷规模,以满足监管要求。还有部分银行利用银行理财或第三方机构,如券商资管计划,购买其持有的票据,将票据资产转为资管计划,以投资替代贴现,实现票据出表减少资本计提。


  2、利用承兑贴现业务虚增存贷款规模。


  部分银行滚动签发银行承兑汇票,以票吸存,虚增资产负债表规模。例如,一家企业先在A银行贷款100万元,然后马上转为银行存款100万,并以此作为保证金,假设保证金率是50%,那么可以开据一张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然后,企业将此承兑汇票拿到其他银行贴现,假设扣除贴现利息后可得190万。之后,该企业又将该笔资金存入A银行作为保证金再开立3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再次到其他银行贴现后,又存回A银行作为保证金再开据7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如此循环往复,达到虚增存贷款规模的目的。


  3、办理无真实贸易背景的票据进行贴现。


  由于票据融资成本仅2-3%,远低于银行贷款利率,并且具有一次申请授信额度,在授信额度内多次开票的优点,所以部分企业和票据中介构建虚假贸易,违规申请开据票据,贴现后购买银行理财、高收益信用债、股票等高收益资产,赚取差价。


  4、贷款与票据贴现相互腾挪,掩盖信用风险。


  由于票据融资占据的银行资本明显少于银行贷款,所以部分银行和企业串通借新还旧,循环开据票据,用票据贴现的资金偿还贷款,变中长期贷款融资为短期票据融资,以调节信贷质量指标,减少银行资本金的计提,掩盖贷款不良率。


  5、部分银行票据业务管理不到位。


  部分银行票据同业业务专营管理不到位,未完全实行专营部门集中审批、会计集中处理,未对同业票据交易对手实行名单制管理。甚至出现银行内部人员和企业或票据中介里应外合,使用虚假抵押品虚开票据,将银行已贴现票据偷出进行转贴现等重大违法行为。


  4.票据违规案例分析


  近期市场爆出两起较大规模的票据违规事件,我们接下来详细分析这两起事件的原委。


  4.1.农行北京分行案例


  案例:1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601288,股吧)发布公告,农行北京分行发生票据买入返售业务重大风险事件,涉及风险金额39.15亿元。农行北京分行与某银行进行银行承兑汇票回购式转贴现业务,在回购到期前,票据应存放在北京分行的保险柜里,不得转出。但事实是,该票据在回购到期前,被重庆票据中介提前拿走,换成了报纸。中介拿着该票据与另一家银行进行了贴现交易,资金并没有进入北京分行的账户上,而被中介用来进入了股市。股市下跌,出现巨额资金缺口无法兑付。


  银行背书,风险低导致保管环节薄弱。由于票据回购式转贴现业务有银行做背书而且风险较低,所以容易导致票据保管环节出现疏漏。当银行给企业贴完票据,并将票据打包以回购式转贴现方式出售给同业时,同业银行一般不会开封,票据回购到期时再原封不动返还给上家银行。中间管理环节薄弱,因为属于买入返售业务,有银行背书,风险低,造成内部人员有机可乘,将票据偷出后进行转贴现。


  4.2.中信银行兰州分行案例


  案例:1月28日,中信银行确认中信银行兰州分行发生票据无法兑付风险事件,经核查,涉及风险资金金额为9.69亿元。犯罪嫌疑人同银行工作人员,利用伪造的银行存单等文件,通过质押担保方式在银行办理存单质押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之后进行了贴现,进入股市。股市下跌,出现巨额资金缺口无法兑付。


  银行管理存在严重漏洞,造成严重违法事件。票据业务持续高速增长,银行配备人员不够,造成管理漏洞。犯罪嫌疑人同银行内部工作人员里应外合,利用虚假保证金证明骗取票据,进行贴现违法套取资金。

任泽平:票据业务整顿或加重中小企业融资困难(组图)

5.票据违规风险有多大?

  5.1.票据资金进入股市的规模及其影响尚难估计


  违规票据资金进入股市,规模及其影响尚难以估计。票据成本在2-3%,期限最长6个月,所以贴现出来的钱多数进入银行理财产品、信用债、短期P2P等领域,赚取差价,风险相对较低,年回报有10%-20%。农业银行和中信银行票据违规事件,都属于操作风险,不具有普遍性,而且农行票据事件问题出在纸票保管环节,电票没有此问题。截止目前为止,也仅是上述两宗票据非法套现案例,尚属个案,未有其他类似案件出现。


  但是在牛市时,的确有部分贴现资金进入股市。不过这部分属于小众,只有专业的票贩子才能与银行合作,其规模及影响尚难以估计,有待于银行和监管层排查摸底。


  票据的规模与股市行情有较强的正相关性。2014年4季度,票据融资规模迅速上升,从2012-2014年2-2.5万亿猛增至2015年3季度的4.3万亿。


  5.2.短期对流动性有冲击


  截止2015年底,票据规模已达4.6万亿,近期票据违规事件后,各大银行整顿票据业务,对短期流动性产生一定冲击。中信银行案件事发较久,对货币市场影响有限。农行案件对流动性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在农行案件发生以后,五大行的票据业务因为自查整顿都停滞了,这对市场流动性产生了一定影响,特别是票据市场利率出现快速上升。1月20日资金市场出现紧张,银行同业市场流动性告急,1月21日隔夜shibor时隔三个月再度站上2%,连续三个交易日上扬,当天7天期shibor也突破2.4%。同时,引发票据转帖现利率快速上升,从1月20日-31日,已上升105bp,目前仍未出现明显下降。


  5.3.对中小企业融资造成一定影响


  票据业务整顿,加重了中小企业的融资困难,对经济产生一定影响。中小企业融资困难,票据由于成本低,申请程序容易,而成为中小企业的重要融资工具。随着票据业务整顿开始,票据市场利率快速上升,进一步加重了中小企业的融资压力,提高其融资成本,必会传导到他们的实际运营中去,对经济短期形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5.4.银监会控风险同时,央行可能会释放流动性对冲,但无法完全对冲


  银监会整顿票据市场的目的是规范票据融资,控制银行风险,防止资金空转,让资金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支持供给侧改革,而不是要打压票据融资。因此,在各大行整顿自查票据业务,票据利率快速上升时,央行可能会释放流动性对冲,以平稳市场,避免对经济产生冲击。为了应对流动性紧张和年关,从1月15日起,央行已通过公开市场操作、MLF等向市场净投放资金近2万亿元,相当于3.5次降准。但是,由于央行释放流动性是向商业银行投放,商业银行获得流动性后并不一定全部投向实体经济,而票据融资的资金确是实打实流入企业经营和实体经济,所以央行投放流动性并不能完全对冲票据收紧带来的影响。


  未来票据事件的后续发展,估计银监会将严格审查增量部分,而对存量部分,由于票据期限最长6个月,会采取逐步到期消化的方式化解风险,并不会实行暴力去杠杆的方式,造成市场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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